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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8/12/29

拧吧8

他走进一步,手撩开我前边的头发,这时候我的手架在他肩膀上也有些累,于是就挂在了他的后脖子上。这是一个多么包容的动作阿。女人勾男人的脖子这个动作,男人既可以理解为这个女人对他的蛊惑,也可以理解为这个女人对他的默认。许思水进一步之后把两个人的额头碰到了一起,这也许是个最舒服的动作,高度差的原因,也可能有我的手的原因。我很勇敢地看着他,挑逗?期待?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很勇敢,勇敢得到我挣着的眼皮都在发抖。于是我闭上了眼睛,管它刚才是包含哪种情感的眼神。。。。

 

于是我感觉到俩片软软的东西贴到了我的额头。我心想,我脸上的油还没有擦,他不怕?心里想着,眼睛却没睁开,但气息急促了——这两个软软的东西带给了我无限的紧张。

 

之后,他把头一抬,把下巴放到了我的头顶——他还真是高。头发厚的原因,没觉得很搁,他手抚摸着我后脑勺的头发,用手插进来,捋出来,又插进来,捋出来。我鼻子里的气直吹着他的脖子,比刚才紧张的时候均匀多了。我能感觉出从他的领子里冒出来的热气,那是我鼻子里的热气,还是从他的胸口漫出来的热气?也许这时候两种热气已经变成一种了,温润着他也温润着我。

 

“我得回家了”我勾着他的脖子说。“我送你”他架在我的头顶说。于是我们都停止了彼此的动作,一起走向了车站。一路上,身体上的接触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互相没有说话,就连对视也少了很多。他说他送我,其实也可以理解成一起坐车回家,只不过在下车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溜了一个弯跟我溜达回家,然后溜达到他家。

 

在我家楼下,我打破了沉寂,我说我上楼了,你走吧。他没走,没动,低着眼帘。我知道他有话说,就看着他说“想说什么就说吧,憋在心里非烂了不可。”于是乎,他抬起眼睛,双手扶住了我的肩膀,说“对不起。”“什么?”我觉得我听错了,因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之后,他没有再说什么。我明白了。我觉得我明白了。我伸开胳膊,从他的臂弯里慢慢的把他的两个胳膊打开,放到了他的身子两侧。深吸了口气,停了停,说“没关系,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们都不能100%的把握自己。”他并没有马上接下文,也停了一停,好像是在深思熟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什么意思都别表达了,忘了今天吧。”说完我转过身,过了几秒又转回来说,“走吧,不早了。”之后冲他笑了笑,飞奔向楼梯。

 

那天晚上下雨了,刚上楼就下雨了,雨还很大,还带着风,风里夹杂着土腥味。如果雨是红色的,那么这场雨就叫血雨腥风。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家的,我也不必去担心他是怎么回家的,反正据我多年对男人的理解,他是不会边在我家楼下淋雨,边默默地看着我的窗子。因为我在闻雨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任何人。罗曼提克的事情只能出现在小说里,而现实就是现实。

 

我躺在床上,我妈问我还吃不吃晚饭了,我说我不吃了,在我姑家吃多了。正因为吃多了,那个人才能在我额头吃了一次油。也许就是因为这口油才产生了那句“对不起”,这只能算是我拿这个下午开涮的一个蹩脚的笑料。“对不起”这句话很是微妙,非同小可,它能把仇人的干戈化为玉帛,也能把我跟许思水之间的玉帛化为柏林墙。

 

我想他的对不起,是因为他在没有考虑好自己的情感的时候就让它倾泻了一下,措手不及,猝不及防,一发而不可收拾。没有征求我的同意是次要,没有征求他自己的同意是主要。他没有想好我们的走向,但自己却偏偏做了朝着那个他在慎重考虑方向发展的事情。他害怕,抗拒,无措,恐惧,所以“对不起”。不是在向我说“对不起”,实实在在的是在和自己说“对不起”。

 

我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因为我害怕。我不想听见有的事情从他口中讲出,我毕竟还是女娲用鞭子抽出来的小泥人,干巴巴的禁不起磕碰。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关了手机,专心致志的和家人共度五一国际劳动节,时不时地跟我家的猫赛跑,时不时地跟我妈上街买吃的,时不时地跟我爸聊聊金融新闻,时不时地睡觉白日梦一下,还时不时地上街买买鞋。

 

我肚子的肉不少,但我脚上的肉不多。可是,骨架很大,很宽,脚面很高,很难买到合适的高跟鞋。我一家店一家店的试,宽度合适的太长,长度合适的太窄。转一圈下来,宽度合适,长度合适的就只有拖鞋。好像卖鞋的都不希望我能够通过买鞋来驱散一下我这有些不对劲的状态。

 

我不禁感叹,这生产鞋的都怎么了?难道每个女人的脚都是和这些高跟鞋设计的一样那么瘦长的一小长条么?脚长得宽一点就是错误。我突然意识到全世界的男人都有喜欢小脚的传统——中国古代的男人喜欢对着小脚意淫,调情的时候不摸胸,却摸人家脚。格林童话也非要把水晶鞋发给小脚的辛德瑞拉,而把她的两个姐姐用大肥脚试穿水晶鞋的场面刻画的那么滑稽丑陋。

 

男人就是喜欢意淫,得不到的就去意淫,反正也得不到,倒不如现在脑袋里把她强奸几遍,落个精神的无比畅快。去你妈的小脚高跟鞋,让男人不在意淫中阳痿,就在意淫中早泄吧。

2008/12/27

拧吧7

我常常用两个条件去衡量这个人是不是“没事找抽型”:1,是不是成天抱怨别人,从来不考虑自己做得对不对;2,是不是总是抱怨自己做得不对,而总不去改正。这两种人都找抽。虽然说都找抽,但是这两种人之间确是互相看着都不顺眼,前者总是觉得后者无知,后者总是觉得前者无聊。我就属于后者。

 

从与许思水相处的这些事情来说,我时常觉得我做的没错,正常,没什么不讲理,但是车轱辘转回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没道理,理亏,说不出道理。常常说出了,做出了,却反复的去想说得对不对,做得好不好。这么一个长得像车轱辘的人成天想着这些车轱辘般的问题,这种行为,本来就很找抽。

 

我不可能天天藏着躲着,我是一个个体存在,他也是一个个体存在,上帝给我们的机会是公平的,也就是说,我躲不过他,因为那天我们就碰上了。

 

那天是周末,五一前,是个假日,北语的课上半天,因为这些年过古稀的老教授们要过国际劳动节,所以我下午有工夫去我姑家,我姑给我炒羊油麻豆腐,我姑父给我穿羊肉串。

 

他家在后海边上,不是深宅大院,而是深宅大杂院。印象中她家搬过好几次家,但都是在大杂院里边活动,不是从里院搬到外院,就是从东院搬到西院。他家的院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仅能从门口的已经快磨成圆柱形石狮子,还有在塑料布层层掩盖下的垂花门,能看出解放前这个宅子的风光。这个院子人气高的时候住过6户人,现在只有两户了,但是依然很杂。因为大家就算买了房子,也不愿意把这个黄金地段拱手让出去,所以,人搬走了,家具不搬,人不在了,煤棚子还在。

 

我姑父喜欢diy,喜欢羊肉串,喜欢烤也喜欢吃,我跟他爱好差不多,我不喜欢烤我只喜欢吃。我姑知道我爱吃羊油麻豆腐,我也好久没来了,所以她今天特意做了好多,放上黄豆,放上雪里蕻,放上干辣椒,我真想下半辈子就活在这碗麻豆腐里!

 

一大碗麻豆腐,再加上好几串羊肉串,都没难倒我。酒足饭饱,我就告辞回家了。今天吃得很饱很满足,胃部鼓鼓的,我觉得我的裤子又瘦了,嘴里还在回味着细腻的羊油味,感觉一低头,羊油就能从嘴里流出来。这叫一个舒服,这叫一个撑。

 

我本来想打车到德胜门回家,但是想想算了,到后海溜达一圈,消消食,回家还能再接着吃一顿晚饭。。。。

 

正当我打着饱嗝走在银锭桥上,这时候,上帝显灵了,他让两个平等的个体存在碰面了。在银锭桥上,面对面,不期而遇,我还打着饱嗝。

我停住了,我满面油光,一看就知道是在一阵饕餮之后,微风吹着外衣贴在我的肚子上,能看见裤子在肚子勒出的印记,太饱了。这时候的我肯定没有淑女风范,像个屠夫还差不多。他个高,开始没看见我,但是走进了,他发现了,先是一惊,后来也乐了。

 

我们俩并肩走在海边,我靠着栏杆走,他靠着我走。4月底的天已经开始长了,所以,下午的时间显得很长,像照在地上的影子一样的长。

 

他说“怎么最近都没跟我联系?”我说“我工作日上班,非工作日上课,不比休学的小朋友,成天有的就是时间。”“我也马上不是有大把时间的小朋友了。。。。。。”说到这,他停了,呵呵的笑。我看着他,问他,“你要回去了?”他摇摇头。我斜睨着眼睛,眯着问“泡上妞了?”“哈哈,没有”我迷糊了,那他有什么事由了?他看我开始皱眉头瞎琢磨了,笑笑说“别瞎琢磨了,告诉你吧,我要开个摄影工作室。”“摄影工作室??”我的眉头并没有解开,反而拧得更紧了。“摄影我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工作室是什么我不知道。”他说就是照相的地方。我问跟照相馆有什么不一样?他说画家跟画匠有什么不一样,我的工作室跟照相馆就有什么不一样。我说“你这孩子出去转了一圈,都学会类比了”。

 

许思水跟我说,他在上学的时候曾经给一个摄影师当过助理,本来就是个摄影爱好者,再加上近水楼台的名师指点,摄影理念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说他突然发现他的世界如果通过摄影这个手段去体会,会成为另一个世界,源于本我,超出本我,但又不脱离本我。我听到这么多“我”,我就已经晕菜了。我说你说这些我,我不懂,我只知道艺术和现实有差距,如果追求太多现实,也许就会忽略艺术,如果追求太多艺术,就会曲高和寡。他说,你放心,我是个玩票的人,这个工作室只是我最近闲来无事搞的一个营生,我不会钻牛角尖,一条胡同走到黑的,什么时候觉得没劲了,我还回我们大家拿接着上学去。

 

我哼了一下鼻子,眼睛扭向了后海里的小船,说“说了半天,还是拿家里的钱burning,小少爷”。我对他的家庭不很了解,但是我知道,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姑姑都是比较补缺钱的主,家里就这么一个姓许的少爷,所以家里拿多少钱给他烧都是甘心情愿的。

 

这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地说“你要我把我的耳朵送给你么?”说完,他不说了,不动了,就是看着我。我把目光从船上收回,也放在了他的眼睛里。从他眼睛里,我看见了我自己,看不出满脸的油光,也看不出肚子上一圈圈的肥肉。我震了一下,是心里,不是身体。我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送我之前,记得要洗洗。”他伸出右手,慢慢地放在了我的头顶,摩挲了两下,目光也离开了我的眼睛,看着我的脑袋顶,说“还记得么,我以前经常这样。”“记得”我还是看着他眼睛说“开始会不习惯,习惯了之后你又走了。”他叹了一口气,柔柔的说“还好,现在又可以了。。。”我低头笑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我的右手,架在他的左肩膀,揉着他的左耳,说“我要这个。。。”

 

太阳快下山了,照得我们两个的影子很长,很长,长的像这个下午一样。夕阳是金色的,我俩就在在夕阳下,保持着这个动作,很久。我想当时我俩的颜色也都是金黄吧,如果不是,那么为什么我的眼睛里都是金黄呢?